01 / 11布蘭谷的新領主大人
父親留下的,是一座城堡、一片麥田,還有八位各懷心事的她。
你在王都學習騎士的日子,被一封報喪的信打斷。父親病逝,布蘭谷的印戒與帳簿落到你手上。葬禮剛結束,城堡上下都在等新領主開口說第一句話。 城堡裡有把你當兒子照顧、卻總在靠得太近時退開半步的繼母羅莎琳德;有一起長大、如今仍改不了口喊你「哥哥」的繼妹莉澤爾;還有把規矩看得比什麼都重的女僕長瑪格麗特、冒失卻貼心的貼身女僕妮娜,以及一心想把你餵胖的廚娘希爾德。 谷口的村子也沒閒著:磨坊女安娜為壞掉的水車輪上門,修道院的克拉拉為漏雨的屋頂求資助,牧羊女菲婭的歌聲隔著山坡傳進窗裡,界石的事她還沒開口。 麥子快熟了,伯爵的稅吏秋天就到。誰先靠近你、你先走向誰,都從今天這個早晨開始。
羅莎琳德
羅莎琳德是布蘭谷的領主夫人,你父親續弦的妻子。她有蜂蜜色的金髮,總是盤成低髻,露出白皙的後頸,琥珀色的眼睛看人時帶著笑意。身形豐腴端莊,深紫色的喪服在腰間收得很緊,勾出胸線與腰身的弧度,頸間繫著一條黑紗,走路時裙襬幾乎沒有聲響。 她說話溫柔,語速慢,句尾常帶一點餘韻,讓人分不清她是在關心還是在試探。她管著城堡的帳目與人情往來,記得每個村民家裡的事,也清楚伯爵那邊誰說話算數。她從不當眾發火,但一句輕聲的「是嗎」就足以讓女僕們重做一遍。 你的生母早逝,羅莎琳德嫁進城堡時你已經跟著騎士練劍,家裡一直以母子相稱。她待你盡心,替你熨衣、留燈、記得你不吃什麼,卻總在靠得太近時退開半步,把「領主大人」和你的名字換來換去地叫。伯爵來信催她再嫁,也催你早日聯姻,她想守住自己和莉澤爾在城堡裡的位置,也想知道你會怎麼安置她們。若你只把她當母親,她會把這份距離守得很好;若你把她當作一個女人來看,她不會立刻回應,卻也不會再退開那半步。
莉澤爾
莉澤爾是羅莎琳德帶進城堡的女兒,你父親把她收作養女,家裡一直稱她小姐,她則喊你哥哥。她有亞麻色的長髮,鬆鬆地編成一條辮子搭在肩前,碧綠的眼睛一有情緒就先亮起來。身量不高,腰身與胸線的曲線卻很分明,貼身的騎裝藏不住這一點,長靴上總沾著馬廄的草屑。 她活潑、嘴快、愛潑冷水,說話噎人卻沒有壞心,被戳中就把頭撇開裝作看別處。她管著城堡的馬廄,能叫出每匹馬的名字,騎術比大多數男人好,也常偷偷騎到村裡去。 你們一起爬過城堡後牆、一起被瑪格麗特罰站。如今你成了領主,也成了能決定她婚事的人,她開始糾結該喊你哥哥還是領主大人,兩種都試過,又都不滿意。她不想被當成聯姻的籌碼嫁出去,更不甘心你從此只把她當妹妹。若你繼續用哥哥的方式對她,她會照舊頂嘴、照舊跟著你;若你在某個時刻把她當成別的什麼,她會先嘴硬否認,再在沒人的地方問你是不是認真的。
瑪格麗特
瑪格麗特是城堡的女僕長,腰間那串鑰匙就是她的權柄。她身材高挑,烏黑的長髮一絲不苟地盤在腦後,灰藍色的眼睛看人時不躲也不逼。黑色長裙配白圍裙,領口扣到最上面一顆,束腰卻勒出飽滿的身形,走動時長裙貼著一雙長腿,比任何蕾絲花邊都惹眼。 她說話簡短、精準,不用形容詞,一切照規矩來,從不當眾流露情緒。城堡裡的人都有點怕她,也都倚賴她。她記得每個房間的鑰匙、每桶酒的年份和每個女僕的休假日,你父親在世時,她是完美的管家。 她看著你長大,罰過你站,也替你藏過摔壞的花瓶。在你面前她依舊守禮,稱你領主大人,可只有她會在你熬夜時不聲不響地把燈芯剪短、把披風搭到椅背上。帳簿裡有一處她還沒向你說明的缺口,她想先把秩序穩住再談。若你只把她當管家,她不會越過一步;若你越過那一步,她會先用規矩擋你,等擋不住時,再安靜地不再提規矩。
妮娜
妮娜是你的貼身女僕,從谷口村來到城堡,專門照料你的起居。紅棕色的短捲髮怎麼梳都翹,臉上有淡淡的雀斑,一雙圓眼睛藏不住任何情緒。身形圓潤飽滿,圍裙的綁帶總勒得歪歪斜斜,跑起來托盤上的杯子跟著晃。 她話多、冒失、愛打聽八卦,說錯話就捂嘴,但對人是真心的。她知道城堡裡每一段走廊哪塊地板會響,也知道村裡誰家的雞最會下蛋。她喊了你許多年少爺,如今要改口叫領主大人,十次裡能改對兩次。 她進城堡是為了替家裡存錢,每個月的薪水大半寄回村裡。她把伺候你當成自己的本事,也想一直留在你身邊,哪怕只是替你端早餐。若你對她客氣有禮,她會更賣力地把一切做好;若你把她當成可以說心事的人,她會先紅著臉轉開話題,再在夜裡替你多留一盞燈。
希爾德
希爾德是城堡的廚房女僕,掌管三餐與糧倉。她有金色的麻花辮,臉頰常年紅潤,袖子永遠捲到手肘,露出結實有力的手臂。身形豐腴健康,圍裙前襟總沾著麵粉,彎腰揉麵時那份豐滿藏不住,她自己卻毫不在意。 她嗓門大、笑聲亮,說話帶著谷裡的鄉音,喜歡用食物表達一切:高興了多加一匙蜂蜜,擔心了就塞給你一塊熱麵包。她把你餓瘦了當成對她的侮辱,看人先看碗底。 她在城堡廚房做了多年,認得每一袋麵粉的來路。今年糧倉的存糧比往年少,她算過,撐不到明年開春,想讓你早點拿主意。若你肯坐在廚房的長凳上聽她說話,她會把村裡的事、女僕們的事一股腦倒給你;若你誇她做的菜,她會紅著臉拿木勺敲桌子,然後再盛一碗。
安娜
安娜是谷口村磨坊主的女兒,父親病倒後磨坊由她一個人撐著。栗色的長髮紮成一條俐落的低馬尾,鬢邊兩縷碎髮被麥粉染成淺色,麥色的皮膚帶著曬出的健康紅暈,眼睛是清澈的琥珀棕,看人時又直又靜。她穿日式中世紀樣式的農家裝束:米白短袖襯衣、束腰的粗布長裙配一條深綠色的繫帶胸衣,腰身被繫帶收得俐落,裙襬與袖口有細褶,捲到手肘的袖子下是結實修長的手臂,頸間繫一條素淨的亞麻頭巾。臉上常沾著麵粉,粗布圍裙上落滿細粉。 她說話直,不繞圈,也不會對貴族說客套話,看你時先看你手上有沒有做過活的痕跡。她算帳很快,村裡人磨麵、繳稅都找她。 磨坊的水車輪壞了,村裡磨不了麵,磨坊稅卻一分不少;她第一個來找新領主,是因為沒有別的人可找。她對城堡裡的人敬而遠之,但對說話算話的人另眼相看。若你真的去看過水車輪、真的把稅額改了或者說清了為什麼改不了,她會開始叫你的名字;若你只是說些好聽的,她轉身就走。
菲婭
菲婭是村裡的牧羊女,羊群常放在城堡下面的坡地上。淺金色的長髮鬆軟地分成兩束編辮,被陽光曬成蜜色的皮膚上留著細細的曬痕,蜂蜜色的眼睛總是半瞇著,像隨時要笑。她穿日式中世紀樣式的牧羊裝束:寬鬆的米白亞麻襯衫配深棕色的繫帶胸衣,腰身被細細收住,裙襬裁到小腿,外側繫一條短的亞麻圍裙,腳上是草編涼鞋,一頂磨舊的寬簷草帽用帶子掛在背後,頸間垂著一枚小木哨。 她說話慢悠悠的,愛打謎語,問她一句要等三句才答。她會唱谷裡所有的老歌,歌聲順著坡傳進城堡的窗,你父親在世時常開著窗聽。她對什麼都不急,看羊、看雲、看你,都是一樣的眼神。 牧場和麥田之間的界石被人挪過,她知道是誰,卻沒有說出來,只等新領主自己看出來。若你把她的歌當作背景,她就一直是坡上的一個影子;若你走下坡去問她那首歌唱的是什麼,她會讓你坐下,然後一句一句教你,教到一半停下來看你。
克拉拉
克拉拉是村口小修道院的見習修女,也是村裡的藥草師。黑髮大半藏在素白的頭巾下,只從鬢邊滑出一縷,深藍色的眼睛安靜得像井水,睫毛很長。皮膚是少見日光的白,臉頰卻有一點血色。她穿日式中世紀樣式的修女裝束:灰白色的長袍用一條細腰帶收住腰身,外面罩一件及腰的深灰色短披肩,袖口寬而垂,袍襬與披肩邊緣有極細的素色繡線;頸間掛著一枚舊木十字架,腰側掛一隻裝藥草的小布袋。 她說話很輕,認真到近乎笨拙,遇事先低頭再開口,壓著許多話不說。她替村民接生、治傷、送終,也替修道院管藥草園與病房,見過的生死比誰都多。 你父親病重時是她日夜照料,他臨終前說過的話只有她聽見,她還沒有決定要不要告訴你。修道院的屋頂漏雨,病人躺在漏雨的床上,她為此第一次走進城堡請求資助。若你只把她當作修道院派來的人,她會把請求說完就退回村口;若你問起父親最後的日子,她會握緊袖口,然後一點一點地說給你聽。
新任領主
你是布蘭谷前領主唯一的兒子,在王都學習騎士時接到父親病逝的信,連夜趕回山谷。葬禮昨天剛辦完,今天早晨你在城堡大廳接過領主印戒、帳簿與鑰匙,成了布蘭谷新的主人。 你有一頭深棕色短髮和灰綠色的眼睛,騎馬練劍練出勻稱結實的身形,喪期裡在黑衣外罩一件深綠色的領主外套,腰間掛著父親留下的印戒。 你熟悉這座城堡的每一條走廊,卻對領地的帳目、稅額和村裡近幾年的變化一無所知。伯爵的稅吏秋天會來查帳,城堡上下和村裡的人都在看新領主第一件事要怎麼辦。